2004/12/23
包：下文也是网文。是国内学者的文字，与国外学者的文字显然有很大的不同。也复下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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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商周年表》看夏文化的若干问题
www.hnass.com.cn 2003-11-28 河南省社会科学院信息中心
夏商周断代工程已经取得了重大成果，公布了《夏商周年表》
①，这不仅对于夏商周史的研究是一个重大的推动，而且对于今后继续进行探索夏
文化的研究无疑也是有力的推动。
早在1977年“登封告成遗址发掘现场会”上夏鼐先生在会议的总结发言中就曾明确指
出：“‘夏文化’应该是指夏王朝时期夏民族的文化”
②，为探索夏文化指明了方向。会后探索夏文化的研究讨论逐步出现高潮。关于什
么是夏文化主要有两种意见：一种认为河南龙山文化晚期和二里头文化一、二期为
夏文化，以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安金槐先生为代表
③；一种意见认为二里头文化一、二、三、四期为夏文化，以北京大学考古学系邹
衡先生为代表
④。夏商周断代工程关于夏代始年的推断主要是根据夏商周断代工程对商代始年的
推断（公元前1600年）加上古代文献记载的夏代积年471年（主要是《太平御览》卷
82引《古本竹书纪年》：“自禹至桀，十七世，有王与无王，用岁四百七十一年。”）
，而取其约数为公元前2070年。夏商周断代工程以郑州商城和偃师商城的始建作为
夏商分界的界标，我们认为偃师尸乡沟商城的始建作为夏商分界的界标基本上可以
成立（详后），但郑州商城是否汤灭夏以后始建，则于史无征。登封王城岗遗址的
考古发掘是探索夏文化的重要的考古工作之一，主要发现了河南龙山文化中晚期的
夯筑城址以及二里头文化遗存⑤。当年我们在发掘和整理编写报告时，将王城岗遗
址河南龙山文化中晚期的遗存分为5期，即王城岗1期至5期。此次夏商周断代工程
将河南龙山文化晚期分为3段。第1段以王城岗1期、煤山1期为代表，C14测定年代
为公元前2190-
前2105年；第2段以王城岗2、3期，瓦店1、2期，煤山2期为代表，C14测定年代为
公元前2132-
前2030年；第3段以王城岗4、5期、瓦店3期为代表，C14测定年代为公元前2050-
前1965年
⑥。现在《夏商周年表》拟定
的夏代始年为公元前2070年，即处于上述河南龙山文化晚期第2段之中，即处于过
去我们所分的王城岗遗址2、3期之中，这实际上基本肯定了过去我们所主张的河南
龙山文化晚期是夏文化的初期以及王城岗城址属于夏代初期的看法。
具体来讲，王城岗城址始建于王城岗2期，而为王城岗2期及以后所沿用，而且王城
岗3期遗存丰富，是城址使用的繁荣时期。而古代文献如《世本·作篇》（《礼记·祭法
》孔颖达正义引）：“鲧作城郭”，以及《世本》（《史记·封禅书》张守节正义引）：“
夏禹都阳城，避商均也。”又《水经注》卷22：“颍水又东，五渡水注之。……其水东南
流径阳城西，……颍水径其县故城南。昔舜禅禹，禹避商均，伯益避启，并于此也。
”
因此，在王城岗城发现之后，安金槐先生提出此城址可能建于鲧之时，而为禹都阳
城之所在
⑦。现在经过20年来研究的检验，尤其是夏商周断工程的研究说明是可以信从的。
另一方面，这也是通过考古发掘与研究证实古代文献记载基本上是可信的一个重要
例证。
其次，从《夏商周年表》来看，商汤灭夏在公元前1600年，而二里头文化2期与3期的
分界在公元前1610年，距汤灭夏仅为10年，亦即汤灭夏处于二里头文化3期之始。
因此，从总体来看，我们过去所主张的夏、商分界应在二里头文化2期与3期之间还
是可以成立的
⑧。具体来讲，我们认为二里头文化最繁荣的时期为2期，而二里头文化2期与3期之
间有较大的变化，一组新的商文化因素（如鬲、大口尊、簋、卷沿盆等）增多，可
能是商灭夏之后商文化对夏人文化影响增强之反映。因此，二里头文化1、2期应为
夏代中、晚期之文化，而二里头文化3、4期乃是夏王朝灭亡之后的夏人的文化，因
此，应称为后夏文化似更为贴切。这种后夏文化一方面受到商文化的更大影响，如
上述一组新的商文化因素的增多，而另一方面夏人自身的文化传统仍在继续保持，
因而仍属于二里头文化。但夏人的文化在夏代灭亡之后开始衰落，至二里头4期以
后夏人的文化已经融入商文化之中，其表现为中原地区二里头文化的结束。
夏商周断代工程以偃师尸乡沟商城的小城之建立（尤其是小城内的宫城中的最早宫
殿之建立）作为夏商文化之界标，从总体来讲是可以的。因为无论谁去偃师二里头
与尸乡沟商城这两处遗址参观，二者的物质文化遗存，尤其是陶器群显著不同，显
然它们是两个族群的文化。结合古代文献的记载，二里头为夏人文化，而尸乡沟为
商人之文化，这是毫无疑义的。但是偃师尸乡沟商城之建立是否可以作为商代始年
则并不能简单地以它与二里头文化面貌不同来论定，即偃师尸乡沟商城是否汤灭夏
以后立即建立的，则还是可以讨论的。因为根据文献记载，如《史记·殷本纪》：
“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汤归至于泰卷陶，中田田田田
作诰，既绌夏命，还亳，作汤诰，……以令诸侯。”
这说明汤灭夏以后，先回到商人旧都夏亳，此后才由故亳到西亳。因此，偃师尸乡
沟商城始建之年理应晚于汤灭夏若干年。
更为重要的是，既然如上所述河南龙山文化晚期和二里头文化1、2期为夏人在夏王
朝时期的文化——夏文化，那么，二里头文化1期至4期虽皆为夏人之文化，但并不全
都属于夏文化，即二里头文化的产生与消亡与夏王朝的建立与灭亡并不是同步的
⑨。究其原因，是因为政治变化与一个族的物质文化的变化并不同步，政治事件对
于物质文化面貌的影响并不是立即就能实现的，而是要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才能
反映出来，在社会发展很快的今天尚且如此，何况社会发展缓慢的古代。再有，既
然夏文化包含两个考古文化——河南龙山文化晚期和二里头文化1、2期，那么，这也
就说明古代某个族在某一时间的文化是可以包括不同的考古学文化的。这也说明众
多的考古学文化乃是今天学术界对于古代文化的命名
⑩，这些并不是绝对的和永远不能变更的。并且，我们认为我们的观点和二里头文
化1期至4期为夏文化的观点出并没有根本性的矛盾，因为都认为这些文化乃是夏人
的文化，因此也并不存在什么理论上的错误。总之，我们今天在探索夏文化的过程
中，将夏文化前后阶段根据其变化命名为不同的考古学文化，以及将二里头文化各
期区分为不同历史时期的夏人的文化，这些似乎更符合古代历史发展的实际。
夏商周断代工程虽已结束，但探索夏文化的研究工作依然任重而道远，愿我们共同
为此而努力。
注释：①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夏商周断代工程1996-
2000年阶段成果报告（简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0年。
②夏鼐《谈谈探讨夏文化的几个问题——在登封告成遗址发掘现场会闭幕式上的讲话》
，《河南文博通讯》1978年1期。
③安金槐《豫西夏代文化初探》，《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79年第1期（总1期）。
④邹衡《关于探讨夏文化的几个问题》，《文物》1979年3期。
⑤河南省文物研究所，中国历史博物馆考古部《登封王城岗与阳城》，文物出版社19
92年。
⑥江林昌《来自夏商周断代工程的报告》、杨育彬《14C年代框架与三代考古学文化分
期——夏商周断代工程课题研究札记》，俱见《中原文物》2000年1期。
⑦安金槐《试论登封王城岗龙山文化城址与夏代阳城》，《中国考古学会第四次年会论
文集》，文物出版社1985年。
⑧李先登《再论关于探索夏文化的若干问题》，《夏文化研究论集》，中华书局，1996
年。
⑨赵芝荃《试论二里头文化的源流》，《考古学报》1986年1期。
⑩张立东、任飞编著《手铲释天书——与夏文化探索者的对话》中杨育彬访谈，大象出
版社2001年。
原作者：李先登
来 源：黄河文化